|
郭:谢谢! (女观众:郭德纲,我爱你!) 郭:我也爱你,我爱你们大伙儿。谢谢!谢谢大家给我一个人的掌声。 于:我就听这句别扭。一个人的掌声啊? 郭:现在拍就是给你拍的了,你看没人拍。 (观众热烈鼓掌) 于:还是有人。 郭:没想到带着家长来的。 于:哈哈。 郭:刚才这是快bianer。 于:快板儿。 郭:快板儿,何云伟、李菁, 于:好啊, 郭:这边儿这个巨人是我的学生。 于:亏心不亏心哪你? 郭:我收徒弟先拿尺量。过了尺寸的不要! 于:哎,就黄鼠狼下耗子。 郭:我们孩子多秀气,买双马靴连裤子都省了。 于:还捧呢! 郭:看见你们大伙儿我心里就痛快呀, 于:高兴。 郭:来是听相声来的,我们这是最简单的艺术形式, 于:是。 郭:但也是最复杂。 于:难。 郭:弄好了不容易, 于:哎,得下功夫。 郭:你看俩人站这儿说,这里有心理学的东西。 于:是吗? 郭:什么时候让您乐,什么时候让您鼓掌,什么时候让您安静下来,都是设计好了的。 于:对。 郭:好演员是一半儿的心理学家。 于:奥,研究这个。 郭:别看说话,这是学出来的。不是站这儿就说。 于:恩。 郭:好多行业也说话,说的就差着。 字串3 于:是吗? 郭:你看,饭店的服务员也说话, 于:对呀, 郭:能不说话吗? 于:那当然得说。 郭:招呼客人,就真有这不会说的。 于:不会说怎么办? 郭:今天中午也是,这儿赶赶落落的忙着演出,我到这个不远处那炸酱面馆儿吃饭去, 于:吃口面。 郭:一进门儿,他们都喊, 于:认识你。 郭:也不知道谁教的,哇哇哇哇。 于:闹得慌。 郭:我也不知道说的是什么,我说别喊,好多都认识,忙忙活活,就为赶时间吃一碗面嘛。 于:简单一点儿。 郭:“郭德纲来啦!”别喊! 于:啊?还喊名字哪? 郭:别喊,我呆不住,就吃碗面。“他就要一碗面!” 于:嗐!这也喊啊。 郭:你,这怎么弄这个,赶紧吃,吃完给钱,快,快找钱, 于:结帐。 郭:一结帐,找两毛,我说行了,两毛不要了。“郭先生赏两毛!” 于:两毛还赏啊? 郭:拿回来拿回来,“他又要回去啦!” 于:还有他们不喊的没有啊? 郭:这怎么弄这个,所以说,说话是门学问。 于:哎,得研究。 郭:绝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的。 于:是。 郭:大伙儿来是喜欢听相声,我们站在台上是喜欢说相声, 于:都有这瘾。 郭:差一点儿都不行。人各有志,是不可强求。 字串6 于:对。 郭:每个人的爱好能一样吗? 于:都不同。 郭:是不是?拿我们嫂夫人来说, 于:就是我媳妇儿, 郭:好画画儿。清晨起来洗碗了脸,化完了妆,画案铺好了,笔墨纸砚,把纸都压上,研得了磨,舔饱了笔,这儿支一镜子, 于:干嘛呀? 郭:看看镜子画两笔,看看镜子画两笔, 于:欧? 郭:画一大狐狸。 于:狐狸精啊是怎么着? 郭:有个样子嘛, 于:看自己画狐狸? 郭:艺术嘛, 于:没有什么艺术这个。 郭:谦儿哥也喜欢, 于:我也是。 郭:谦儿哥画巴西龟。 于:王八? 郭:画画儿嘛。 于:画巴西龟干嘛? 郭:买一个搁那儿,照着画,画得跟真的似的。 于:那是像。 郭:想当初,有一位宋徽宗赵佶,人家画猫画的最好, 于:对呀, 郭:赵佶的猫,谦儿哥的王八,这都天下一绝。 于:没听说过,我也在谱是怎么着? 郭:就是说每个人的兴趣是不一样的。他们老爷子,喜欢唱戏。 于:哎,就好这个。 郭:就喜欢这个。 于:是。 郭:现在也好多人都喜欢戏啊,但喜欢戏的程度是不一样的。 于:他不一样吗? 郭:到他父亲那儿可了不得了, 于:怎么? 郭:魔怔了。 于:哎哟,都上瘾。 字串4 郭:当然,条件是很好, 于:有嗓子吗? 郭:尤其是小的时候,嗓子嘎崩脆。 于:嗓子好。 郭:有童音儿。 于:是啊? 郭:恩。当初,咱们都知道梅老板, 于:梅老板? 郭:夸过他父亲。 于:梅兰芳。 郭:“你这个嗓子是忒好咧,你要是去唱戏儿啊准得露脸儿啊。” 于:您这是梅兰芳先生? 郭:煤铺的老板。 于:嗐!没听说过。 郭:夸他。他父亲想那我就唱吧。但是那个年代很封建,人们瞧不起唱戏作艺的。 于:那得要嗓子啊。 郭:那是啊。想吧。 于:想谁? 郭:你母亲一想,“我园子里边儿有一个卖药糖的。” 于:她又认识? 郭:恩,嗓子豁亮。 于:是。 郭:去吧,大伙儿都来了,一瞧那儿正吆喝呢, 于:吆喝药糖。 郭:“买药糖哎,谁还买我的药糖啊,桔子还有香蕉,山药,人丹。买的买,瞧的瞧,卖药糖的又来了,吃了嘛的味儿啊,有了嘛的味儿啊,桔子薄荷冒凉气儿,吐酸水啊打了饱嗝儿,吃了我的药糖都管事儿,小子儿不卖,大子儿一块!” 于:嘿!嗓子还是真好。 郭:这行吗?你爸爸一瞧,这好嗓子啊, 于:又看上了? 郭:这调门儿很冲啊, 于:怎么办? 郭:叫他。你母亲喊他:“丈夫!” 字串5 于:哎,等会儿,怎么又改丈夫了? 郭:他姓张,弓长张,夫,就是天字出头,叫“张夫”。但是你母亲有口音哪,“丈夫!” 于:哎呀,太别扭了这个。 郭:过来一说这个事儿,你愿意吗? 于:他说? 郭:“忒好咧!” 于:好嘛,全这味儿敢情。 郭:欣然允诺,高兴。一查点人数还是不够, 于:还缺? 郭:还有一个带案的。 于:带案? 郭:从班房儿把犯人带到公堂上,有一个带案的。 于:押犯人。 郭:你母亲一想啊, 于:全认识。 郭:“我还认识一个拉洋片的呢!” 于:你瞧我妈这关系网! 郭:不是,天桥这儿艺人很多啊,大伙儿都来了啊,一瞧那儿,正喊着呢。 于:喊什么啊? 郭:“再往里边儿再看哪,又一层,大清以上那是大明,大明坐了十六帝,末帝崇祯不得太平。三年旱来三年涝,米贵如珠价往上边儿扔,有钱的人家卖骡马,没钱的人家卖儿童,男女老少遭了不幸了,堂堂茨不隆冬仓,出了位英雄叫李自成,哎。” 于:好!就是这个味儿啊。 郭:好听啊,就是他了,喊他,你妈喊他:“前夫!” 于:你先等会儿吧!我说关系这么多呢啊,前夫啊? 郭:赵钱孙李的钱,夫是天字出头儿。 于:怎么全叫这名字啊? 郭:那怎么办啊,人家就叫这名字啊。过来一说愿意吗?挺高兴,“忒好咧!” 字串6 于:我就知道。三河县没人了是吗?全上这儿来了。 郭:好事儿好事儿。一查点还不够, 于:是啊? 郭:还需要有一个掌刑的。 于:掌刑? 郭:打人的, 于:哎哟,掌刑的。 郭:这怎么办呢?想来想去你母亲又乐了, 于:怎么? 郭:“我还认识个跑旱船的呢!” 于:好嘛。 郭:吴桥落子跑旱船,好听。“大年初一头一天,小二妹妹跪在姐姐面前,大姐一见忙搀起呀,走上前拉衣衫,伸手掏出了压岁钱,一奶同胞拜的什么年哪。” 于:这真脆生这个。 郭:这多好这个,你爸爸乐了,叫他叫他,你妈喊他:“爷们儿!” 于:这可不行了。 郭:怎么呢? 于:爷们儿没有。 郭:这个人岁数大,跟你老爷吝哥们儿。老北京的称呼,比你大一辈儿的人,吝爷们儿。 于:奥,这个爷们儿吝的。 郭:对,“爷们儿,来!”过来一说这事儿,你愿意不愿意?他很高兴, 郭、于:“忒好咧!” 于:您换换口音行不行? 郭:哎,你怎么会的这个? 于:对了,我妈这味儿我能不会吗?别来这口音了。 郭:人马齐了,唯独还差一个回事的。 于:回事。 郭:跑里跑外回禀事情的二爷。 于:那怎么办呢? 郭:短这么一个啊, 于:还得找啊, 郭:怎么办呢?你父亲很着急,问你母亲,“还认识什么人吗?” 字串5 于:全求她了这时候。 郭:“没有咧!” 于:对了,也该打住了。 郭:没有了,你爸爸一琢磨,我出去私访去吧。 于:他找去吧, 郭:自个儿找去吧。顺着大街出来,左瞧瞧,右看看,突然间眼前来了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。 于:哎哟。 郭:衣衫褴褛,蓬头垢面, 于:要饭的。 郭:手里还拄着个拐棍儿,哆里哆嗦,颤颤巍巍,很可怜。 于:是。 郭:你爸爸眼泪都下来了。 于:可怜啊。 郭:“父亲。” 于:对,你先等会儿,叫父亲?叫爸爸呢? 郭:这是你祖父! 于:还真是他? 郭:就是你爷爷。多少年没见了?想当初漫天飞雪中走出了大宅门,父子恩断义绝,今天再见到,老爷子跟街上要了饭了,那是什么心情啊? 于:真是难受。想当初家里有钱。 郭:不,当初也是要饭的。 于:啊?那还出什么大宅门啊? 郭:住在庙里边儿。 于:哎呀。没打听清楚,要饭的可不是住庙里吗。 郭:其实你爷爷糊涂,还不如一块儿唱戏去呢。 于:说的是呢。 郭:跟这儿哆里哆嗦,挺可怜。你爸爸眼泪都下来了,一张嘴啊, 于:就说上了, 郭:就唱上了。 于:唱? 郭:“老爹爹,你何必手持荆杖。” 于:好嘛!我爸爸谭富英。 郭:“有什么衷肠话细说端详。我虽然前列县身为县长,怎比得老爹爹蓬头垢面你何等的风光啊。” 字串2 于:不知好歹了都。 郭:“我的亲爹呀,您怎么这样了?”“老爷,给点儿吃的吧!” 于:不认人了。 郭:不是啊,习惯了。 于:还要呢? 郭:叫街擂砖嗓子都喊劈了。 于:就这个味儿了。 郭:你爸爸眼泪下来了,别干这个了,您哪怕上我那儿去,回事也好啊, 于:就干这差事。 郭:搀着老爷子回来,人都齐了, 于:好, 郭:走马上任。 于:去吧。 郭:没有不开张的油盐店。 于:是。 郭:来了之后就有打官司的了。 于:谁来了? 郭:是一个风化案件。原告是一个唱山东快书的,两口子的日子过得非常好,媳妇儿是唱铁片大鼓的, 于:那就没事儿了。 郭:哎,媳妇儿叫徐德亮。 于:徐德亮? 郭:对,徐德亮不守妇道,勾引了一个唱快板儿的叫李菁的人。 于:奥,他们俩人有一腿。 郭:有一天她丈夫唱山东快书这个不在家,李菁上家里串门去,人家突然回来了,堵上了。 于:得。 郭:醋海生波,来到前列县打官司。 于:是个花案。 郭:你父亲坐在里边儿正看公文呢,由打外边你祖父进来了。 于:说什么? 郭:“老爷!”“爸爸?” 于:呵!什么辈儿啊这是? 郭:“来了打官司的了,你老看看呈文不?”你父亲接过来当时都急了,“哼!不认识!” 字串8 于:废话,不认识可不急了吗? 郭:奥,拿反了,这边儿。 于:哎呀。 郭:一瞧是这个案子,得赶紧审一审,吩咐一声,击鼓升堂。 于:来吧。 郭:这头一个活儿就是喊堂的这位。 于:喊堂? 郭:卖药糖的。他哪儿会啊? 于:不会怎么办啊? 郭:拿他吆喝的那个腔儿套这个词儿。 于:什么味儿啊? 郭:“哪位在班房勒急了忙的带案,老爷升堂!” 于:还是这个味儿。 郭:你父亲刚要走,你母亲过来了,“我同你说啊,你可不是那个当官的材料,这待会儿一犯了戏瘾了,让人家笑话你啊,” 于:怎么办呢? 郭:“我藏在大堂的那个屏风后边儿,你要是一犯戏瘾,我跟后边枯查枯查” 于:干嘛呀? 郭:“我敲那个屏风。” 于:敲屏风是枯查枯查的吗? 郭:“我哗哗哗” 于:行了,啪啪啪。 郭:“啪啪啪,我一敲屏风你就别唱了就行了。” 于:奥,不唱了。 郭:好,整冠束带转身出来,吩咐一声,带原告。由打底下唱山东快书的上来了,他得先说明怎么回事啊。过去这个快书演员有一个特点,不管唱什么节目,最后一句是一样的, 于:什么话呀? 郭:“武松打死一只虎,我实实在在累得慌。” 于:实实在在累得慌。 郭:“武松大闹飞云堡,我实实在在累得慌。武松斗杀西门庆,我实实在在累得慌。” 字串5 于:都这句。 郭:总是这一句。往这儿一鞠躬,“见过大老爷。”“有何冤枉从实招来。” 于:说吧, 郭:他怕官啊,一伸手把板掏出来了, 于:这是要? 郭:张嘴唱着说。 于:唱就行了。 郭:“闲言碎语不要讲,县大老爷听端详,那一天,小人出门去公干,唱快板的理不当。到俺家调戏我妻徐德亮,我知道我那个娘儿们儿不贤良。故此我来到前列县,望求大人做主张,你要是不把主来做,我一定要把王八当,我当王八不要紧,驮上石碑我实实在在累得慌。” 于:好嘛,还这儿词儿。 郭:吩咐一声,“来呀,带徐德亮!”由打低下徐德亮上来,穿一旗袍, 于:女的嘛。 郭:这儿戴一耳钉。 于:嗐!这特点还有。 郭:就是头发稍微短了一点。 于:少点儿, 郭:有点秃,由打这儿秃到后边儿去。 于:霍!那就是没头发了。 郭:你爸爸看了看,“有何冤枉从实招来。”她是唱铁片大鼓的,张嘴啊, 于:就说。 郭:就唱上了。 于:她也唱? 郭:“未曾呀开言哪雨泪双抛,口尊声劳大人细听个根苗。那一天我的丈夫不在家下呀,来了个唱快板的与奴家闹毛毛,进门来拉住了衣衫一个劲儿的笑,他要与奴家我往下就没有法儿学。” 于:还不好意思呢。 字串9 郭:没法说了,你爸爸一琢磨,那把唱快板儿的叫上来吧, 于:让他说说。 郭:“来呀,带李菁!”一说带李菁,带案的过来了, 于:是, 郭:拉洋片的。哗棱嘎嘣锁链套上了,李菁乐了, 于:说? 郭:“太刺激了!” 于:嗐!口头语儿。 郭:拉洋片的一抖锁链子,“哎,再往里边儿再看呢,你们细留神,叫声李菁你太不仁,你们打架我知道,谁是谁非我认了一个满真。叫声李眼儿你跟着我走,仓仓茨不隆冬仓,哎,一道在堂上论个假真,哎。” 于:好嘛,还是拉洋片的味儿。 郭:李菁不干,“干嘛呀?铁链响,响哗棱,你们做事太不公,哗棱棱,那个哗棱棱,玲珑塔,塔玲珑,玲珑宝塔一千层。头一张高桌,二十四条腿” 于:行了行了行了, 郭:他这瓷实。 于:是瓷实,老爷都睡了一会儿。 郭:按到公堂上,参见老爷,你爸爸当时急了,你爸爸最恨这种人,当时一瞧见他,眼睛也大了,脑门儿都绿了,由打桌子底下拿出俩小铜锤来,咦咦咦咦。 于:我爸爸王八精是怎么着?这就要现形是吗? 郭:不是,打他吗,跟他急了吗。 于:不用锤子。 郭:张嘴就唱上了。 于:唱的是? 郭:“一见贼子怒气生,不由得本官动无名,调戏民女该何罪,咆哮公堂是何情?将贼子重打四十棍哪啊,活活打死你这大眼儿的灯!” 字串6 于:好嘛,连外号都知道。 郭:打!一说打,跑旱船的可乐坏了,可到了我了,一拿板子张嘴就唱上了, 于:他也唱? 郭:“老爷吩咐将你打,叫声李菁听个根芽,调戏民女该当何罪呀,噼噼噼啪啪啪,叫你屁股开了花,eng哎哎嗨哟,打完了板子把苦力发。哎嗨哟,piapia啪啪啪啪啪!” 于:好嘛,打得真俏皮! 郭:李菁一捂屁股:“我的妈呀!” 于:老词儿。 郭:真使了劲了。哎呀,堂上乱了套了, 于:是。 郭:师爷拿着笔乐得都不像样儿了。 于:不像话了。 郭:你们都唱我也会, 于:他唱? 郭:“外行竟要做县长,不会审案他唱二黄。” 于:梆子腔这是。 郭:你母亲跟屏风后边一瞧这不像话呀,这哪是前列县啊? 于:那是? 郭:这德云社啊这是。 于:哎呀,全唱戏来了。 郭:你倒是捶屏风啊,她把这茬儿忘了, 于:那她? 郭:张嘴唱上了, 于:怎么唱? 郭:“一闻此言大吃一惊,款动金莲出了屏风。” 于:出来了。 郭:往外一走,你爸爸一瞧这是谁呀?“回事的,何人喧哗?”你爷爷乐了, 于:说? 郭:“老爷,那是我家太太哟,嘿!” 于:还要饭呢! 字串4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