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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:来啦?咱说一回《托妻献子》。我爱说这个,刚才那个说的不错,后台的骨干力量,张蕾,说得好。你看,唧嘹唧嘹的。 张:特色。 曹:什么呀你这个?唧嘹唧嘹的,家里有在宫里工作的吗?你说话! 张:我刚要说,你拦着我了。 曹:但是说得不错,《托妻献子》,不好演的节目。 张:还捧着说呢。 曹:相声演员四门功课,说学逗唱, 张:是, 曹:今天我们这个专场叫“行云流水论捧逗”。 张:对。 曹:一个接着一个。其实这样的专场我不乐意参加,为什么呢?因为这儿逗完了,不能下去,还得站这儿(指桌子里面)来一弱智。 张:这回您也吃回亏吧! 曹:我一想到一会儿我自己还得在这儿当弱智,心里不是个滋味儿啊。所以这段儿节目我要撒开了说! 张:我刚才其实没撒开! 曹:高峰哪?(作势往后台找,张拦住)语言就是这样。 张:对。 曹:相声的语言魅力很大,相声就是语言的艺术。中国的语言很巧妙,一个字儿,哪怕是一个标点符号,都有它的作用。 张:博大精深。 曹:就拿我们家来说吧,就因为不注意标点符号闹出过笑话儿。 张:奥,您还有这事儿? 曹:那当然了, 张:您说说。 曹:我们家的房子。房子你住过吗?房子啊,住的是临街的房子。后窗户对着一条胡同。胡同肯定是要走人的,对不对?但是有的人就不自觉。 字串9 张:怎么着? 曹:每当走到我们家后窗户这儿,就得方便方便。 张:尿尿。 曹:对,就是小便。很讨厌。 张:是。 曹:冬天,关着窗户,天儿凉无所谓,到了夏天,又臭,苍蝇蚊子一大堆,开开窗户那味儿,(提鼻子闻)就这味儿!味儿极了! 张:您一会儿也得站这儿来,知道吗? 曹:我先痛快痛快! 张:那您抓紧时间痛快吧。 曹:你知道吗,这味儿特别难闻。 张:空气太差。 曹:因为这个我很烦,烦得跟什么似的。也没办法。 张:怎么办呢? 曹:我二大爷给我出一主意,写一告示, 张:奥? 曹:告白条。我说我不会写。“我帮你写,很简单。两句话:行路人等,不得在此小便。” 张:贴上点儿。 曹:很简单。行路人等,不得在此小便。就两句话,就那么简单。我说那您写吧,写完了,贴上了。我们爷俩还没走呢,来一位,站这儿脱裤子就尿。我大爷都傻了。“干吗哪?”“尿尿。”“别别别尿了,这儿写着不让尿,没看见?”给你个台阶,懂事儿的,没瞧见。走了不就完了吗? 张:就是。 曹:“看见了。” 张:啊? 曹:看见了还尿?“这不写着让尿吗?” 张:哪儿写着呢? 曹:你给我念念啊,写着让尿算你白尿。写着不让尿,给我扫干净了。原本两句,行路人等,不得在此小便。 字串5 张:不就两句吗? 曹:结果我二大爷没点标点符号,他念成三句了。“行路人,等不得,在此小便。”就是说你要等不了,你就尿吧。我大爷说尿吧,咱俩一块儿吧。 张:你大爷是托儿,我告诉你吧。 曹:所以说不注意就会闹笑话。我有一个朋友,跟我是把兄弟。我论着管他叫二哥。 张:奥? 曹:这个人虽然跟我是把兄弟,40多了,因为两个人脾气投得来,经常在一块儿喝喝酒,吃吃饭什么的。 张:是。 曹:山西人,山西太原人。可是这个人他没上过学,农村长大的,没有文化。有一次他请我吃饭,定的是中午11点半,我上家里去了,他还请了一位陪客。 张:仨人一块儿。 曹:等到12点,这位没来。 张:哟。 曹:他着急了,拿出笔来就画了一张便条儿。 张:哎,你等会儿,他怎么还画呀?他写不就完了吗? 曹:你说清楚了,(学蕾)他怎么还画~~ 真不要脸,这叫特色啊?咱说咱的啊,就画了一张便条……(开始往下说) 张:没理我这茬儿合着! 曹:为什么要画呢?你再说一遍! 张:……你希望我用哪种声音表达出来呢? 曹:当然是能怎么说就怎么说了 张:他为什么不写呢? 曹:词汇量很丰富!为什么不写呢?因为他没有文化,不识字,画了一张便条。我一瞧画的什么呀?画了一个小孩儿,猫着腰,一个手捂着屁股,一个手捂着嘴。哎,这什么意思啊?没明白。叠好了,打发小孩儿,“去,给前院那个大爷送去。” 字串7 张:嗯嗯。 曹:一会儿小孩儿就回来了,人没带回来也带回来一张便条,打开一看也是一副画。 张:还是画儿。 曹:上面画着一个鸟笼子,鸟笼子里面有个王八。 这个王八脑袋在鸟笼子外面探着,王八身子在鸟笼子里面。我一看不明白什么意思,他接过来一看,“行了,别等他了,咱吃饭吧。”我说别,我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呢。 张:说说。 曹:您刚才画那个,一个小孩儿,猫着腰,一个手捂着屁股,一个手捂着嘴,这什么意思? 张:怎么回事? 曹:“咳,我跟他说啊,我午后请他吃饭。”捂着屁股是午后。我说那他画的那鸟笼子里面有个王八,脑袋在外面探着,身子在鸟笼子里面。这是什么意思? 张:这是? 曹:“他告诉我,大概(盖)出不来。” 张:大概出不来。 曹:我说您这挺巧妙。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我说,二哥,下礼拜陪不了您喝酒了, 张:怎么? 曹:我得出去演出去,山西太原演出。您老家是太原的,需要我往家里带点什么东西,您言语一声,我给您带。二哥很高兴:“太好了,太好了,你呀,到了太原,扫听杏干村,找酸老爷。他是我父亲,帮我带点东西。带点什么呢?” 张:什么呢? 曹:“一封信,还有500块钱。”我想这没问题,交给我吧。把东西交给我,一封信,500块钱。我拿着东西,上火车,奔太原演出。 字串2 张:这就走了。 曹:火车上,我这个人闲得没事干,也没带本书,也没有什么游戏机,我干吗呢? 张:没事儿干啊。 曹:拆信看吧! 张:不是,您等会儿,这个,私拆信件犯法。 曹:管得着吗管得着吗你管得着吗?少说话,你管得着吗你? 张:行行行,我不管。 曹:打开信一瞧,呵!信上面画了一幅画,挺热闹,信上画了七个大骆驼,骆驼见过吗? 张:知道知道。 曹:骆驼,大驼峰。信的这边儿画了一棵大树,树杈上呢落了两个苍蝇。树底下趴着四个王八,立着两把酒壶,旁边儿还有一个鸡蛋。这是什么意思?不明白,叠好了,装回信封。 张:太难理解。 曹:奔太原演出。演出完了,转过天来,当地蹓一蹓,买点儿什么土特产品。 张:恩。 曹:我好在街上转。 张:是。 曹:哟,卖烟的。 张:烟摊儿。 曹:山西名烟。 张:霍。 曹:我爱抽烟, 张:地方烟。 曹:我不喝酒,我爱抽烟,来一条,多少钱?“100块一条。”100块一条?便宜点儿。“不便宜,100块一条。” 张:不还价。 曹:100也不贵,来一条。刚买完烟,想起来了,咱上太原有事儿啊,帮我二哥带东西,杏干村,酸老爷。 张:对, 曹:咱得办正事儿。去吧,挺顺利,一扫听,找着了。“啪啪啪”一打门,里面出来一老头儿,60多岁,我说您是这个杏干村的酸老爷吗?(倒口)“对,我是酸老爷。” 字串7 张:这像! 曹:这味儿听着就像。您儿子让我给您带点儿东西,“奥,那太好了,进来进来!”让屋里来了。“我儿子让你给我带什么东西?”我说您儿子让我给您带一封信,还有400块钱。 张:不是,您等一会儿吧,等一会儿,是不是我刚才摔了一下摔傻了我也不知道啊,我听刚才是500吧?这怎么400? 曹:是500。 张:那100呢? 曹:没了。 张:您拿人家钱买烟了? 曹:我替他尝尝好抽不好抽。 张:有替人家尝的吗? 曹:不好抽我就不给他了。 张:好抽你也给不了他啊。 曹:是,好抽我就留着。 张:什么人哪这是? 曹:替他尝尝,信里也没写,他也不知道。 张:是是。 曹:一封信,400块钱。老头把东西接过来,把信拆开了,“你跟我儿子是什么关系?”“点头之交。” 张:等一等,你不是说是拜把子兄弟吗?干吗这么说呀? 曹:这阵儿不能说罢兄弟。 张:为什么? 曹:说把兄弟你偷人家100块钱买烟抽?显得咱们人性次。 张:您这人性已经够次的了! 曹:不能提,点头之交。老头把信拆开了,看看我,看看信,看看信,看看我,“不对,你跟我儿子是把兄弟。”我说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的? 张:碎嘴子。 曹:哪儿写着呢哪儿写着呢哪儿写着呢?就不是就不是就不是。点头之交点头之交点头之交。 字串4 张:您说这一段相声累死了。 曹:“信上写得明白。”哪儿写着呢哪儿写着呢哪儿写着呢?“写得明白。”哪儿写着呢哪儿写着呢哪儿写着呢?你念我听听你念我听听。“你看这上头画着七个骆驼,我们山西人叫骆驼有规矩,五个为一挂,六个为一串,七个为一把儿,八个为一帮。这上面画着七个骆驼,就说明是一把子。你跟我儿子是把兄弟。”我说合着我们哥俩是骆驼。 张:说这意思。 曹:我一想要坏, 张:怎么的? 曹:烟这事儿要破案。 张:你看出来了。 曹:“我儿子让你给我带多少钱?”400400400400。 张:加一块儿是1600。 曹:你闭嘴!400400400400 张:我说是1600吧? 曹:400! 张:2000! 曹:400~ 张:2400! 曹:400~ 张:2800! 曹:你还说吗? 张:你还加吗?我怕乱了。 曹:3200,该你了。 张:行了, 曹:什么乱七八糟的! 张:太乱了这个。 曹:到哪儿了?400400400400。“不对,500!” 张:知道了。 曹:完了。 张:他怎么知道的呢? 曹:对啊,怎么知道的怎么知道的怎么知道的?哪儿写着呢哪儿写着呢?“信上写得明白,你看这儿画着一棵大树,树杈上落着两个苍蝇。我们山西人管苍蝇不叫苍蝇,叫蝇子,我们管花的那个钱也叫银子,这个飞的蝇子和花的银子是一样的。这有一棵大树,就是我儿子告诉我,银子,银子,有数(树)”。 字串1 张:钱有数。 曹:哎,有棵大树是有数。那也没写500。 张:对。 曹:就400,就400,就400。你接着看吧,接着看。“底下写得明白,这儿画着四个王八,立着两把酒壶,四八三十二,二九一十八。加一块儿,50。”我说那是50,不是500!“旁边儿还有一个鸡蛋。”我错了!你跟你儿子绝对是外星人。你们不是人,绝对不是人类。我说大爷直说吧,那100块钱我买烟抽了。“没关系,钱财乃身外之物,你多咱走?”我说我明天走,“那你今天晚上上家里来一趟,帮我带点东西。”我说行。晚上我上家去了,老头拿出两个信封来,一个大的,一个小的,“这个大的,是我给我儿子的,这个小的,是你嫂子给你二哥的。”我说行,交给我吧,这里没有钱吧?“没有没有,你这个人性不行!” 张:老头明白了。 曹:没有,你说这个,大爷拿我开玩笑。行了,拿着吧,回北京吧,上火车。火车上我也没带本书,也没有游戏机, 张:那怎么办呢? 曹:我拆信看。 张:我就知道。 曹:你管得着吗你管得着吗你管得着吗? 张:管不着管不着管不着。 曹:不让管不让管不让管。先把大的拆开了,拆开了一瞧特有意思, 张:什么? 曹:这个信上面画着两个水桶,这两个水桶扣着搁着,水桶上面落着两个苍蝇。我说甭问,这里准有钱。 字串9 张:对对, 曹:蝇子,银子。这咱懂!内行!再往边上看,画着一个大圈儿,画着一个小圈儿,大圈里有一个炮,过年放的那个炮仗,小圈里有一个蚕茧。 张:蚕茧是? 曹:蚕蛹,外面那层。 张:奥, 曹:净丝儿的那东西。这是不明白什么意思。叠好了,装回信封。把那封小的拆开一瞧,呵,这热闹, 张:这怎么这? 曹:这上面画着两只鸽子,一只鸭子,两只鸽子,一只鸭子,信的这边儿画着一只大象,象鼻子上卷着一口刀,这个刀尖儿扎在一只鹅的脖子上,鹅脖子直流血,把这鹅给扎死了。底下画着一个藕,断开了,但是丝还连着,还有一截小木炭,底下站着一个小人儿,留一小平头,穿一大褂,这手拿着100块钱,这手拿着一条烟。 张:这什么意思啊? 曹:我非常懊恼,悔恨。 张:估计有您的事儿。 曹:肯定有!气死我了,叠好了,装回信封里。一会儿的功夫到北京了,下了车,我连家都没回,直奔我二哥那儿去了,“啪啪啪”一打门,二哥我回来了!“哎哟哟,进来进来!”两封信啊,大的你爸爸给你的,这个你媳妇儿给你的啊,我二哥接过来,把抽屉关上了,“行,甭管了,回去吧。”我说别别,拆开看看,拆开看看,那里有我, 张:也知道知道。 曹:“别瞧了,我的信。”不不,拆开拆开。“行,瞧瞧吧。”打开了,把那大信拿出来了,打开一看,我二哥乐了:“交朋友得交你这样的!你把钱给我带到了。”我说哪儿写着呢?“你看,这个信上画着两个水桶,水桶扣着搁着,上面落着两只苍蝇,我们山西人管这个苍蝇不叫苍蝇,叫...”我说我知道,银子,花的那个银子。你爸给我讲一回了。 字串6 张:这个明白了。 曹:“奥,明白了哈?叫银子,就是钱。这个水桶我们山西人不叫水桶,” 张:叫? 曹:“叫水筲,两个水桶扣着搁着,意思就是捎到了。银子银子捎到了。”下面再看,我二哥难过了,“哎,我父亲想我了。”哪儿写着了? 张:嗯嗯, 曹:您看这大圈,这小圈儿,什么意思?“大圈是饭碗,小圈是茶碗。”奥,那大圈里有一个炮,小圈里有一个蚕茧,这是什么意思呢?“我父亲每天想我啊,是茶里思(丝),饭里想(响)。”有一个炮,这是饭里想。你们家都是高科技! 张:太神奇了! 曹:都是科学家!“行了”,叠好了,“走吧!”别别别,主要看那封!那封比这个重要,“别,我媳妇儿给我的,你别瞅了。”别别别,拆开看看。“那行,你别跟别人说啊。”把小的打开了,我二哥一看眼泪下来了。哎,二哥,别哭啊,怎么意思?“哎,兄弟,我跟你说,你嫂子啊,是我的团圆媳妇儿。” 张:您等一会儿,这我不明白了,这什么团圆媳妇儿是什么意思? 曹:“她原来是我表妹。我俩在没结婚没圆房之前她一直管我叫哥哥,我管她叫妹子。结了婚了,改不过口来,她还一直管我叫哥哥。” 张:奥。 曹:“你看信上面画着两只鸽子一只鸭子,两只鸽子一只鸭子,这是你嫂子在喊我。” 字串8 张:喊什么? 曹:“哥(鸽)哥(鸽)呀(鸭),哥哥呀!”喊你你有必要哭吗?“你接着往下看。” 张:下面是? 曹:“你看这边画着一只大象,象鼻子上卷着一口刀,这个刀尖儿扎在一只鹅的脖子上,鹅脖子直流血,把这鹅给扎死了。这跟头里是一句话。” 张:这是? 曹:“哥哥呀,哥哥呀,想(象)煞(杀)我(鹅)啦!” 张:象杀鹅啦? 曹:你们家有绝的!那底下这个藕断了丝还连着,还有一截小木炭,这是什么意思啊?“你嫂子想我是长思(丝)短叹(炭)。” 张:奥。 曹:那底下站一小人儿,留一小平头,穿一大褂,这手拿着100块钱,这手拿着一条烟。这什么意思?“哎,别提了,我那儿子不学好,偷我100块钱买烟抽。”我呀?! 字串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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