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很多年前在我们的镇上,有个女人,她很早就嫁了出去,我甚至还没来得及和她表白,她就跟个男的搬到外地去了.
这故事只是我记忆中的故事,这个人只是我记忆中的人,有些时候我还是能看到她的.她经常回家,不过已经大不如前了,她总是很狼狈的样子,虽然她并不丑,即使是她做了孩子的妈妈也还是那样的漂亮,她只是很狼狈,她经常挨打,我经常为此很生气,很想去教训下她那不是人的丈夫,但我也只是这样想,从来没人知道我喜欢过她.我难过,但我还是得下地干活.
后来,她回来的渐渐少了,有时候还是会和儿子回娘家的.那儿子长的在我们镇上算是很好的了,大家又都很羡慕她,但是她的老公还是很不是人,吃喝嫖赌,我想我若是她的男人我肯定很疼她,可我不是.我只是一般的打个招呼,我心里就够美的了.
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很多年,她已经是我记忆中的人了,我几乎把她忘记了.她也不再来了,只是听人说,她要供备孩子上学的,在那边给人家干些零碎的活,他家那个还是指望不上的了.
我也是每天下地,闲着的时候也去城里帮人干点活,有时候还能遇见她,她在一个厂里给人家当临时工,大热天的,有时候看见他装水泥,抗沙袋走那么远又过称,心理还是有点酸,看着她歇着的时候,坐在阴凉下凉快,中午了就大口啃着馒头,就着几口咸菜,她总是很高兴的样子,她总是得意她背了几袋水泥,一袋三分钱,一天下来,能有十几块钱.这在那几个女人中是佼佼者了,她自己这么说.有时候还说他儿子如何如何.这时候,我心里总是很特别,我想她若是我的女人,我一定让她在家好好的待着.可是我不是他男人.
字串6 日子就这样继续下去了.我以为以后也都是这样了.就这样又过去了很多年吧.
那天,从地里回来,我又看见她了,他这次比以前还狼狈.这次是和她不是人的丈夫回来的,还有她儿子.不过她儿子是抱回来的,在个小盒子里,她儿子出车祸死了.
我看见她一路哭着出了镇到村外去了.
镇上的人都沸沸扬扬的,都说那女人可能要疯了.啧啧,多可怜,好不容易把儿子养大,刚上班没一年,就死了.还有什么盼头了?四十多了想生也不能够了,有的人甚至想起了那小孩子,原也是在镇上待过的,懂事的很,现在念及起来,竟也有些人跟着哭了起来.
这件事在镇上还是被人议论了很久,想忘也不能够,那刻我也真的心酸,心疼那女人,却什么都不能够做.不能够说.我唯一做的就是,在心里祈祷,希望上天放过她,不要再折磨她了,我记得她十九岁就结婚了,二十岁有的那个孩子,我也是抱过的,想来竟有20多年了,我不知道这几年她怎么熬的,只是看见她狼狈的样子,我只有装做熟视无睹.就象现在这样,什么都不能为她做.我的种种感情也只是一种虚幻,没有任何的价值和意义.
那女人终究是没疯的,也和以前一样,本身也是很开朗的人,只是再也没有提起过他儿子.一年也能回镇上几次,给他儿子烧纸,却也只和别人说些别的.
有一年,我去城里干活的时候,远远的看见她了.她坐在一处,那里是个广场,周围很多人,她一个人独自坐在那发呆,天很蓝,还有点风,因为我记得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了几缕.我远远的就注意到了她,因为只有她是独自一人的,我犹豫了很久还是过去了,我装做轻松的喊了她几声,她才转过来看我,我才发现她竟然哭了,我杵在那,竟不知道怎么做好了,随便说了些家乡的事,又小心翼翼的问了她的情况,她竟是大方的多,和我说,她已经很久没有去干活了,她说那里的人很凶,那天又让人凶了几句索性不干了.
字串9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爱笑,只是眼睛里全是遮掩不住的疲惫,还有马上就要滑落的泪水,我知道她要强,也没说什么,就走开了.
我走后她还是坐在那,我赶着上工,离她就越来越远.
马路上的喧嚣渐渐的我都听不到了,毕竟与我无关,人们的欢笑也不能体会,我急着上工,那天,我只记得天有点蓝的扎眼.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