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嫂从庄稼地里摘了一把豆荚,把一群鸡从笼子里放出来。鸡儿一拥而出,围着李嫂咕咕地叫。李嫂撒了稻谷,鸡儿争先恐后啄着稻谷吃得欢。李嫂看着活蹦乱跳的鸡,心花怒放。
李嫂最喜欢那只花母鸡了,不但样子漂亮,而且能够生蛋,生的蛋又大又白。庄户人赚钱没有什么来路,靠着鸡屁股眼积攒零用钱。李嫂捏着热乎乎的鸡蛋就像捏着金银财宝一样,爱不释手。我也有鸡蛋了,李嫂每次捏着热乎乎的鸡蛋就会想起那一幕。
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,李嫂家来了一个亲戚,大老远的来一趟不容易,李嫂忙着张罗烧点心,可是家里没有什么佐料,来到了李婶家借一个鸡蛋。她知道,李婶家养了一窝子母鸡,一只只母鸡都会生蛋,以前就借过几次。
李嫂脚还没进门,嗓子亮开了,李婶,向你借一个蛋。
李婶从后院走出来,一见是李嫂,面露难色,说,李嫂,我的鸡蛋全卖了。今天没有呢!
李嫂瞥了一眼鸡窝,里面躺着一个蛋,白乎乎的。李嫂知道李婶找借口,不明就里,心里有了阴影,情绪低落地回了家。
咕咕咕,一阵杂乱的鸡叫声打破了李嫂的回忆。李嫂捉住花母鸡,手指往鸡屁股眼一按,脸上就笑开了。花母鸡今天要下蛋。
快到中午时分,花母鸡没有进窝生蛋。它躲到哪里去了,李嫂暗暗地想,什么时候回来生蛋?少一只蛋就少了一份买油盐的钱。李嫂心急如焚,前邻后舍喳喳地呼唤,花母鸡跟她捉迷藏一样,始终不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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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午后,花母鸡姗姗而来。李嫂捉住花母鸡,手指头在鸡屁股眼里一摸,大吃一惊,鸡屁股里的蛋没了。
这天杀地剐的,我好好待你,给你吃好的,你却忘恩负义,把钱送给了人家。李嫂心里一顿骂。
一连几天,花母鸡一出笼子就呆不住家,一不留神就不见踪影,回家的时候,鸡屁股里的蛋没有了。以前的花母鸡乖顺极了,在窝里老老实实地生下一个个胖乎乎的蛋,然后咯咯地叫,向李嫂请功呢!这几天真是怪了。
那一天清晨,李嫂偷偷地跟在花母鸡的后面窥探。花母鸡吃饱了,悄悄地出了门。一只大公鸡走过来,威风凛凛的,围着花母鸡转了几圈,花母鸡乖乖地伏在地上。大公鸡拍动着金黄的翅膀,耀武扬威爬上去,鸡尾巴一夹就下来了,跳上稻草垛,喔喔喔地引吭高歌。
李嫂一分神,花母鸡在眼皮底下不见了。李嫂气急败坏,低着头刚要走,与李婶撞了个满怀。李嫂见是李婶,脸色就冷了,拔腿就走。
李婶忙打招呼,李嫂,急匆匆的,干啥去了?
李嫂不冷不热地说,我家的那只花母鸡不见了,它要生蛋的,我正在寻找呢!这个该死的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。
哦,你慢慢找。我割菜去了。李婶说着就告辞了。
李嫂一计不成,又生一计,便在鸡窝里放上鸡蛋。听老人说,在鸡窝里放上鸡蛋,母鸡就不会到外面生蛋了。事与愿违,花母鸡照样离家出走,根本不在乎主人的心情,在外面生了蛋,咕咕地回家讨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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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嫂的怨恨忍不住发作了,站在屋前骂开了,唾沫飞溅,声嘶力竭,引来了一群大嫂大妈站在远处看好戏。李嫂骂了好久,找不到发泄的主儿,也感无趣,灰溜溜地进屋了。
李嫂一生气,就把花母鸡关在鸡笼里。花母鸡上窜下跳无济于事,只好在窝里生蛋了,蛋却是软的,不能换钱,气得李嫂直跺脚。
一天,李嫂正在做家务,李婶过来了,手里提着篮子,里面盛着几个大鸡蛋。
李婶说,李嫂,这是我家的闺女从稻草垛里捡来的。上次听说你家的花母鸡在外面生蛋,这几个蛋就是你家的。我把蛋送过来。
李嫂听着,瞠目结舌,真的是我家的蛋?怎么到你家的稻草垛里生蛋?
李婶说,我家的闺女偷了一只蛋,觉得好玩,就放在稻草垛里。没想到你家的花母鸡看上那个窝了。
李嫂说,李婶,你家闺女捡来的蛋就是你家的,我不能要。嘴里这样说,心里活络开了,说得好听,分明是用蛋诱惑我家的花母鸡呢!
这是你家花母鸡下的蛋,我怎么据为己有?甭客气了,拿去到集市上换几个零用钱。大家的日子也不易。李婶诚心诚意的。
李嫂瞧了瞧篮子,只有四个蛋躺在一起,皱了一下眉头说,李婶,我家的花母鸡已经五天不在家生蛋了。
李婶听出了李嫂话中有话,微笑着说,一个蛋我拿回来了。李嫂一惊,猛地想起了自己向李婶借了一个鸡蛋,到现在还没有归还,脸涨得通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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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嫂看着鸡蛋,懊悔不已,说,李婶……我……忘了还鸡蛋……
李婶接言道,我拿回借给你的一个蛋,这样谁也不欠谁了。
李嫂看着李婶的背影,心里的疙瘩解开了,心里热乎乎的。猛地,李嫂发现花母鸡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,悠闲地踱来踱去。